妖怪养成手册

 

他应该是这样一个人：

他生活极之有规律，每日7点起床，11点睡觉。

早饭吃一种用燕麦和谷物混合成的麦片。以冷牛奶冲开。一小杯黑咖啡。最后刷牙。

他吃的麦片，喝的牛奶、咖啡、啤酒，常年保持同一品牌不变，大量囤购，节省时间。对名牌不感冒，对于时尚、搭配更是一无所知。他说，我不反对名牌，我只是认为，名牌和高质量并不是划等号的。我宁愿花和名牌一样的价钱去买没有广而告之过的，无名的好东西。他在某一个固定专柜购置成打的衬衫，在一个印度裁缝处制作传统式样西装，在老百货店订购羽绒服（把旧的羽绒服里的鸭绒塞到新的里面去）。他的鞋柜里有两双鞋，一双商务皮鞋，一双休闲拖鞋。同一个牌子，一穿数年，伴随春夏秋冬，一双穿坏，再买一双。如此循环。

他有轻度的洁癖，喝完咖啡立即将杯子冲洗干净，擦干置回原位。书柜的摆设和电脑桌面文件夹的摆设都清爽明了。一台电脑专为工作所用，一台电脑储存私人信息与照片。名片统统及时输入电脑数据库。即便是一盏搁置不用的射灯坏掉，不论多忙，也会抽时间去五金市场购回灯泡将其修复。

喜爱阅读科学杂志，会从头到尾仔细阅读，读完一本即丢弃一本。他的大脑自动将有用的信息归类存档。他喜欢一切井然有序，时间，空间，人，都有明确分类。秩序带给他高效率，也带给他平静的感觉。

他的手指甲总是修剪的很干净。对的他当然弹钢琴，他的工作室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在等待邮件下载的时间里，他转身弹巴赫的曲子。他爱听古典乐，也爱听爵士。他从来不看电视，但是他听广播剧。

不去健身房，但是很喜欢绕着湖快走，脑子里想着他的音乐。

他讨厌穿西装。衬衫的上衣得有口袋，这样可以把手机和钢笔都放进去。喜欢晒太阳也喜欢刮风和下雨。车开的很好，因为对方向感过于自信，所以讨厌问路。

 

 

不抽烟，适量喝啤酒和纯麦威士忌。不去夜店。每周外出固定的一两个小西餐馆子吃饭，每次点的菜几乎相同。除了滑雪和爬山，没有别的过多爱好。生活上的开销极为有限，积攒下来的盈余认真规划，退休的生活早已经已经提前安排。

 

怕吵，怕安静，憎恶电子乐还有……喋喋不休的人（但是我又是个例外）。

他还会修理手表……

他喜欢一切井然有序，时间，空间，人，都有明确分类。秩序带给他高效率，也带给他平静的感觉。他不喜欢变化，在他固定划定的疆界，他的规则下，他享受安全感带来的愉悦。

 

直到他遇见我。

 

以上皆出自我的臆想，可能。但是你知道有想象力是件不坏的事情。

 

这段时光乃一天中最妙。

 

冲一个热水澡，把白天的压力、疑惑、对昨天的悔恨和对明天的忧虑统统洗掉。吹干头发，浑身抹香。有1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咻地钻进被窝看一部片。可以倒一杯威士忌抱着小电脑和朋友聊天。可以舒展四肢，看小说看到睡过去。睡前的时间感觉可以无限的拉长，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然前提是要独居。有子女哭叫有恋人要拥抱的，都享受不了这种乐趣。

 

我的朋友跟我说，10点到12点这段时间是他才思泉涌的黄金时间，剧本的经典桥段往往在此时段出炉，有时候写的兴奋了饿了，就去煮夜宵干脆不睡，所以你能看到那么多文艺工作者在晚上劳作，万籁静寂，不受打扰。灵感这种东西是不会在紧绷绷的状态下出现的。

 

用来烛光冥想也合适，点一个蜡烛，盯着烛光的中心，心智集中在那一点上。坚持一段时间，有非常神奇的效果，要自己亲自试过才知道。

 

好多心结都是在这个时候解开的。不能带着不高兴的心情去睡觉，宁可喝通宵的酒，也不要睡郁闷的觉，这是我的原则。

 

有的书上教导说，临睡前要吧第二天待办的事情列出来，第二天的效率才会更高。为什么要那么做？第二天的烦恼属于第二天，今天要把今天做好。怪不得有那么多失眠的人，不好好睡觉，都在列单子。要那么高效率干什么？To do list要第二天清晨起来列才最有效果，今天把明天的事情做了，明天要做什么？那么早把明天的事做完了，就离死不远了。

 

能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栋不透风的房子里，鸭绒枕头，蚕丝棉被，光着身子睡觉。比如现在，还没正式供暖，可是我有个电暖器。已经甚为满意。

 

所以。晚安。

 

 

收，把自己收回去。留一个小洞，偷偷往世界外看。

又或者视野飞速后退，眼前的空间瞬间缩小，变成黑白色的图片。

然后彩色的部分一一显化出来。

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多余的。什么是做给自己看的，什么是做给别人看的。

因为相信他说的话，所以要送一份礼物给他。

 

1.

集体耐心匮乏症：耐心细致地描述一件事的头尾需要点击开“超长微薄生成器”的图片；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说辞；世界那端的惨剧和不平瞬间拉开距离；谣言的传播速度成倍增长，而真相则迅速沉没。

思考140个字即中止，问题始终得不到解惑，所以大家停止发问。

2.

有效的交流变少，就连msn都不再用了。

但是也说不定是一次沟通方式复古回潮的契机，因为厌倦这种类似一夜情似的谈话方式，人们可能会重新爱上写博客，或者做一个潜水的读者也说不定。

3.

经常无意/故意遗落手机，不给它充电。不想接应酬的电话。

超过一个月不见面会想念彼此吗，还是只是想找一个不同的人讲你的故事，他是不是在听都无所谓，问题能不能解决也无所谓，只不过是想对你自己的思考方式做一次确认。见一个人，听不同的意见，与之争论，然后确认自己仍然是正确的。

4.

不要再@我了，我看不到的。

读我写给你的字条，看我给你画的小画。

清晨放在你枕间的那朵小菊花像不像我？

不要刷微薄了，我们一起去逛逛公园吧。

 

 

 

潜水回来她做了一个长长地梦。

她重新回到一座摩天大楼里上班，用胸牌刷卡上电梯。大楼高到要转两次电梯才能达到即将工作的地方。先到35层，再由那里转到80层，最后到达100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走廊里空空荡荡，所有的办公室间没有墙壁，只有玻璃幕围当做阻拦和隔断。她心中无悲无喜，由电梯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没有穿上班的通勤装和高跟鞋，也没化妆。似乎是从东南亚的小机场直接降落到这里，头发扎了两根麻花辫，脸和手臂的颜色都是黑的，手上被水母蛰出的水泡还在痒，越发显得梦境的真实。她穿了条宽身的牛仔裤，童装球鞋上沾满了细沙和泥泞，上衣是那件天蓝色的【鱼翅愚痴】环保T恤。

菲律宾不是雨季，为什么会下那么大的暴风雨？她在梦里想的只有这个问题，然后走进办公室。似乎只是路过，拿一些遗落在那里的东西。房间里摆满资料柜，抽屉打开了好几只，柜门也敞开着。她走过去去一扇一扇把它们关好。这时候看到多年前在银行工作的旧同事一一出现，看到她笑着说，等你好久了，你才回来？

她心中一惊，拔腿就往外跑，胸牌却无法让电梯再度运行。这家电梯只能往上不能往下。于是选择楼梯，奋力地向下奔跑，一度几乎是以坠落的方式再下降。

她后来跟我说，我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在海里的那个我还是在办公楼里的那个我？ 

20多年受的教育，都是为得往楼上一层一层的去。我曾经坚信站得高看的远，一共100层，我只爬到20几层，就看到100层的人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有些人掉到地上，砸一个大窟窿，继续往下掉；有些人挂到60多层的窗子上，跟我说，你知道吗，上面什么其实没有什么了，你看到的东西，永远隔着一层玻璃。

 

 

一.

潜水归来数日，耳腔仍然感觉不大通畅，听人说话时，需要将头部微微侧过，如同上岁数的老年人一样。或者是最后一潜那一天，阳光过于灿烂，海水反射出宝石般璀璨的光，所以忘情从船上跳将下去的恶果。

皮肤上仍遗留大片水母蛰后留下的伤痕——处理的正确方法是出水后立即用醋或肥皂水冲洗，冲淡水则为大忌，会令附着在皮肤上的水母触角细胞破裂，毒素进一步扩散。越抓越痒，唯一办法就是忍耐，等待其自行慢慢消却。

另外还有信用卡大笔待还的账单、上班时的郁郁寡欢等，均为自印尼小岛潜水归来的后遗症。

近距离看到魔鬼鱼舞蹈嬉戏，不虚此行。潜水笔记在慢慢的整理，否则会转瞬即忘。

二.

做梦净是诡异的东西。比如被现在的公司突然解聘啊，前老板哭着抱住我的大腿求我回去啊。醒来之后倒也不觉得惆怅，潜意识在试图说服我什么在明白没有了。

手机闹钟在黑暗中就滴滴响起，F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过去，我跳起来把手机恶狠狠地摁掉。窗外完全还是黑擦擦的一片，这是我每天最最憎恶的时刻。数年以前我和F同居，那时候的生活充满细碎烦恼：缴不完的账单，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经常坏掉的抽水马桶，令人气馁的约会……但也充满了细小的欢乐和对未来带着惴惴不安的期盼。如今那，什么男人啊工作啊之类的，早已知道如何用成熟的心态和技巧巧妙应对。所谓的冥冥中早有注定这回事，其实是为了自己的软弱性格找寻的依托借口罢了。等待世界末日来到，大家都可以松一口气。

三.

现在的工作就像一个摩羯座的男人，稳重可靠，就是没什么情趣。——不过如果肯花时间与其相处，必有厚重回报，且能体味到他沉稳的好。他可能令你感到安全，但是快乐与否又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培养出来的感情么始终带着那么点无奈的苍凉味道，不要说做到全情投入略有难度了。如果有日离婚，我也只能说“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你。”那种。

而你会发现你总是在同一个轮回里打圈圈，因为一切决定都是你做的，所以怪不得别人。

我想我里头的那只小兽并没有死掉，只是它这样舒适地蛰伏下去，是不是已经忘记要醒过来这回事啦？ 

 

一.

生活暂时归到正轨，又或者是脱离正轨，未来尚未可知。

每日极其规律，和天空一同苏醒，迅速套上牛仔裤和朴素的毛衫，头发扎一扎。喝速溶的袋冲咖啡，吃金枪鱼三明治和苹果片。7点准点出门。

每个星期有一天需要挤地铁上班，带着口罩，听灌在ipod里的英语节目，我的学习时间全部由各种零散的时间构成，且不打算花费更多金钱成本。行之有效。

二.

周末去酒吧喝一杯，有种新鲜的鸡尾酒，用少量辣椒水和Tequilla调配而成，辛辣烫喉，痛快异常。

花在梳妆打扮上的时间大大减少。这种时不时就狂风大起的天气，在街角站个10分钟才能打到车是常事。只求保温不求漂亮。

非常非常恋家。高兴的时候是工资到账即时取出一叠钞票交给妈妈。岁数渐长，知道砍去某些不必要的开销，能让父母感到安全感是令人觉得开怀的事情。

三.

再过一个星期远行，心早就飞到大海那边去了。

 

 

周六，大风起兮，门窗紧闭。户外狂风大作，一道玻璃之内，室内阳光明媚。靠在暖气旁边的沙发上，后背烘得热热的，看两集美剧，翻一本小说，沏茉莉花茶，研究菜谱。这是一个典型的北京冬天的周末，我的好朋友们大多也从被窝里刚刚钻出来，除却不多的几枚需要加班的人士，他们大多和我做着差不多同样的事。我们尽情享受着坏天气带来的幸福感。这一天不顶着风去超市，不去银行，不去fancy的餐厅八卦。我们甚至不上网，不淘宝不微薄不开心不查阅邮件。有一天满当当的时间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要好好摸摸猫咪和狗狗们温暖的肉垫，让他们靠在我的肚皮上，香喷喷地睡个晌午觉。一言不发，谁也不要打搅我们。

失去自己的时间很容易导致心态失衡和暴躁。原本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现在却要争分夺秒地把它从老板和工作那边抢过来。真是一件好生奇怪的事情。

“人的一生两个最大的财富是：我们的才华和我们的时间。才华越来越多，但是时间越来越少，我们的一生可以说是用时间来换取才华。如果一天天过去了，我们的时间少了，而才华没有增加，那就是虚度了时光。”——李开复。

“时间能够换取累计的只有知识、技能和经验而已，才华是天生的，没办法通过努力积累。才华也好技能也好，能够换取一定量的财富和安全感，这两个不足以换取自由和快乐，虚度时光四个字对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解释。闭眼的那天如果看到这辈子都是在学习积累“才华”而错过了好多美丽风景，才真是虚度。”——我。

 

 

1.

一个人失却安全感,无助,彷徨,沮丧,负面情绪涨棚的时候,他总是想回家的。回到爸爸妈妈家，不管他们是不是还在那里。他总是想回到自己儿时的床上躺一趟，下巴抵着胸骨，双臂抱紧小腿——这个姿势在瑜伽术中叫做婴儿式，是放松身心最佳姿势之一。

2.

我知道一个人，他很有钱，他在北京买了六栋房子，外地买了十来套。可是他买卖的总是没有灵魂没有感情房子而已。房子不是家，房子并本身不能产生安全感。人住进去后，和房子日久生情，带着感情，慢慢地布置，房子带了自己特有的气息和质感，家的感觉才会出来。你推开门，闻到家中特有的味道，哪怕那味道混杂着猫粮的味道，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你会觉得哦我回家了，脱下鞋子，脱下外套，关上手机，卸下面具：那就是家带来的安全感。

3.

大概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是不会酷爱搬家的。狡兔三窟的人群因为缺乏安全感，不断地搬家，不断地变化，总是搞得像亡命天涯似的。但是我们看港产古惑仔系列影片时总会发现，不论是大佬还是马仔，逃了那么多年，最后总会心怀侥幸地从泰国潜回台湾老家的。然后他们无一例外地被冤家砍死在街头或者被条子抓走终生监禁了……

4.

我在现实里根本做不到狡兔三窟。我连一窟都买不起。我顶多能够背着我的浪迹天涯小包裹，从这个朋友的家住到那个朋友的家，在他们不在北京的时候，喂食他们的猫/狗/鱼/鸟/松鼠等。 我开了很多的blog，因为害怕某个熟悉的地方会有一天突然死掉；或者怕自己陷入过去里；怕那个软弱的自己再冒出来。但是去了新的地方，我又发现，自己就好像从三里屯猛然搬到了中关村（no offense!)，适应起来艰难极了，连装修都不能，更不要说在那里睡觉了。

5.

那么我偶尔偷偷地回来睡上一会儿，会被击毙么？

 

 

Garlic Rice。其实做法很简单。先用牛油把蒜末爆香，然后盛入冷米饭翻炒，最后可以撒一点点盐巴提味。

盛在小碗里，然后倒扣在盘子上。颜色有点淡淡的金黄，里面镶嵌着炒成棕色的蒜末。

是菲律宾海边所有小食摊都有的食品。

7天中有5天都安排了潜水活动，分外消耗体力。待下午下了船，坐小摩托回到酒店，沐浴更衣后小睡一会儿，在酒店的小泳池旁边的躺椅上喝一支啤酒。这样时间一下子就晃到7、8点钟，回到海边，小餐馆和小酒吧门口就都已经热热闹闹地支起了摆满新鲜海鲜的摊子。很多鱼颜色鲜艳得像珊瑚，绿色的身上布满了复古裙上的红色小圆点，开始生怕吃了有毒。好在朋有中有专业级吃货，晚饭到底点什么都由他说了算。落个省心。

石斑鱼对比我们这里，价格当然极便宜，吃过觉得鲜的确是很鲜，但是比起鱼肉来，我倒是对蒸鱼的酱油汁更感兴趣，等着大家把鱼四分五裂了，就大言不惭地把整个盘子端到面前，把里面的鱼骨头剔除去，剩下半碗饭扣进盘子里拌匀兴高采烈地统统扒拉进肚子。

好多时候一碗饭远远不够，就把女朋友吃不下的半碗都拿过来一起拌。

回到家用剩饭也炒了一锅，滋味远远没那么香甜。我当然知道跟原材料和技法都无关。只是那种生猛地抢食胃口，的确是在海边度假时候专有的，换了地方，换了身边的人，自然就不是那个味道了。